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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帮助世界缩小贫富差距上,经济学还做得远远不够

2021-04-30 08:58:24 第一财经日报  彭晓玲

  [ 在新书《一切皆契约》中,“家庭和理财的经济学分析”是聂辉华特别满意的章节,内容包括“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为什么每天有2万人离婚?”以及涉及“内卷”问题的过度证明等,都是当下的社会痛点。“我经常反思,经济学在帮助这个世界缩小贫富差距方面,是不是做得远远不够?如果我们从小学就开始进行‘财商’教育,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是不是会更小呢?” ]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中国的网民。”这是聂辉华的微信签名,和B站上自我介绍中的“犀利”一样有个性。“说话比较直,有时不太中听,但说的都是实话,”他这样解释“犀利”,“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最近,聂辉华就又惹了个麻烦。4月20日,有关部门对打价格战的“极兔快递”进行整治后,聂辉华在一次公开演讲里说,应该把这样的“价格屠夫”罚到倾家荡产。很快,有网友在他的微信公众号上留下言辞激烈的评论,“微博上还有人对我发出威胁”。

  聂辉华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青少年时代经历了改革开放初期农村生活的艰辛,考上大学后,又见证了中国经济高速发展。42年人生路中,对于如何在一个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时代把握契机、准确选择,他的感触尤其深刻。在反复思考经济学应该如何帮助世界缩小贫富差距后,他认为可以从财商教育做起,告诉人们什么是正确的财富观。

  新书《一切皆契约:真实世界中的博弈与决策》就是聂辉华做的一次努力。这是国内学者写的第一本专业又通俗的契约经济学著作。“经济学并不是教你怎么赚钱投资的,而是教你如何做选择。”个人改变不了宏观政策,但可以改变自己的选择。

  学者不能不问世事

  聂辉华语速很快,也非常勤奋。除了做学术研究、给人大学生上课,他还同时写博客、微博和媒体专栏,创办个人网站“白鲨在线”。微信兴起后,他又搞了微信公众号,5年下来积累了5万粉丝。2021年跨年夜,聂辉华再次出击,成为B站UP主,上传的第一个视频《今天你有“睡后”收入了吗》就非常吸引人,4个月后粉丝数超过14万。

  “B站的小伙伴们,我是聂辉华,一个犀利、幽默的经济学教授。”几乎每段视频他都这样开头。从历年来写的文章也能看出,“犀利”确实是他鲜明的个人特色之一。

  2013年,他在《政企合谋与经济增长:反思“中国模式”》一书后记中就说,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应该“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时下中国,最需要的不是埋首书斋、不问世事的‘犬儒主义者’,而是洞悉国情、知行合一的王阳明式的‘大儒’”。

  《政企合谋与经济增长》这本书写了三年,是他的学术代表作,从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和企业三重博弈的角度,重新分析之前那种粗放型的增长模式对社会发展带来的影响。开头就单刀直入,先谈粗放式经济增长付出的代价:生产安全问题频发、空气质量堪忧、食品安全问题突出,“要全面透彻地总结‘中国模式’,就要实事求是地面对上述问题”。

  前段时间, “互联网巨头纷纷入局社区团购”引起很多争议,经济学界有人表示支持。聂辉华则旗帜鲜明地反对:“美国的互联网巨头谷歌、苹果、亚马逊都在不断挑战科技的最前沿,创造出全新的产品,为什么中国的互联网巨头偏要跟社区菜贩子一较高低?”他说,因为互联网红利或将耗尽,“在此情形下,追求短期利益的互联网巨头们,当然不会选择去攻克那些‘卡脖子’的技术难关,而是利用已有的平台优势继续向市场的边界渗透”。

  “我们做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什么?要求真。一个东西只要觉得有道理就应该说出来,我不会太考虑该不该说。”聂辉华解释。

  “生活契约”直击社会痛点

  聂辉华在B站上说自己来自底层。他老家是江西崇仁县一个贫困村,在他之前全村没人考上过大学。家里人口多,经常入不敷出,小时候最深刻的记忆是食物匮乏。初中时,经常一个星期只能吃一罐干巴巴的豆子或者一罐很咸的萝卜干,连青菜都是稀缺品,“所以我自然地会对有些现象比较关注,城乡差距、贫富差距、腐败问题、权力的作用……稍微有点权力在有些基层那是不得了”。

  从大二开始,聂辉华的学费就全靠自己打工赚钱,做编辑、卖教材、当家教,每年还给家里寄几千块钱帮着还债或改善生活。当时在人大,像他这样的“寒门贵子”比例在20%~30%。

  等到2006年博士毕业留校,他在做班主任时发现,学生普遍家境不错,贫困生比例已经下降到不足10%。有些来自经商家庭的学生,大学时就展露出理财意识。但身边同样是农村考出来的朋友,在北京房价已经上涨的当口,却一再犹豫,最后不得不因为高房价离开。“同样是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其实也有差距。”说到这里,聂辉华很是感慨。

  在人大,聂辉华讲了14年的研究生课程《契约理论》,主要是利用博弈论分析信息不对称条件下的最优决策和机制设计问题。“网红”经济学家薛兆丰在《薛兆丰经济学讲义》里说,信息不对称是经济学近半个世纪以来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但其重要性被低估了。长期以来,国内这方面的书,只有两本外国学者写的专业教材。在《契约理论》讲义的基础上,聂辉华产生了写一本通俗著作的念头。

  在新书《一切皆契约》中,“家庭和理财的经济学分析”是他特别满意的章节,属于生活中的契约理论,内容包括“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为什么每天有2万人离婚?”以及涉及“内卷”问题的过度证明等,都是当下的社会痛点。

  聂辉华说,这些话题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思考的。“我经常反思,经济学在帮助这个世界缩小贫富差距方面,是不是做得远远不够?如果我们从小学就开始进行‘财商’教育,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是不是会更小呢?”

(责任编辑:季丽亚 H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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